因您对银行、消费品等多个行业有丰富了解,也自己创业建立咨询公司,所以想请教些相关问题。您认为香港今天的就业、创业环境与十几二十年前比,发生了哪些变化?
李汉祥:整体来说,香港的经济、商业环境,相比20年前是进步发达了。最主要的原因是香港周边的内地城市,即大湾区的城市经济起飞,让香港直接从中受惠。比如20年前没有那么多中资企业来港发展,而近十年,中资企业是香港招聘市场的火车头——中资企业因在香港扩充发展,新增不少职位,进而带动整个就业市场的相互影响。
创业环境也一样。仅大湾区就有众多消费者,为香港扩增了巨大的市场。换而言之,想创业的香港年轻人,面对的市场不单是香港700万人,而是至少大湾区几千万人口。创业机会多了很多,这个也是20年前没有的。

观察者网:之前一位香港区议员在接受采访时提到,香港年轻人对大湾区其实有诸多顾虑,包括风险成本过高。
李汉祥:这位议员这话可以说是对的。但是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想,经济学理论早已告诉我们,风险越大,回报越高。也就是说,年轻人在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中,有机会获得更大的爆炸性的发展。香港稳定性高,风险较低,年轻人想获得爆炸性发展是比较困难的;而大湾区为愿意冒险的年轻人提供了选择。
观察者网:现在香港社会也有观点,认为贫富差距越来越悬殊,上升通道已没有十几二十年前那么宽敞了。您认为他们的担忧存在吗?
李汉祥:我相信他们的担忧很大程度上跟香港的楼价有关。而如果撇开香港的楼价,其实香港人的生活,在衣食行生活各方面,都是相当理想的,薪酬涨幅也比消费成本增长速度大。
楼价是香港社会的一个深层次矛盾,香港政府要大力解决;而解决楼价问题,其中一点就是要让年轻人感觉“向上流动”的机会增多。其实现在的工作赋予他们众多升职加薪的可能,只不过他们觉得加薪升职不够买一层楼,这是让他们不满意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实际来说,今天的“上流”机会绝对比20年前多。房价是个大难题,但也要刺激经济增长,让市民收入增加。
观察者网:这里边有一个问题,也是内地网民所好奇的,香港实际的土地开发程度为24.3%,住宅用地仅占6.9%,为什么不多开发一些闲置的地皮?
李汉祥:其实香港政府一直都在想,但是有一些环保人士、团体在反对。那些绿化地带要改变土地用途用来建楼住房,需要通过很多程序的审批,而这些程序的审批最后可能都要受到司法复核的挑战。也就是说,如果要将一块绿化地带变成住房,需要的时间可能是几年甚至十多年,短期内是解决不了住房问题的。

观察者网:有观点认为,刻苦耐劳、不屈不挠的“狮子山精神”现今只是一种怀旧符号,您认为这一精神在年轻一代中是否依旧存在?
李汉祥:我觉得香港人以前那种“狮子山精神”在现在这一代是淡化了。因为以往年代生活比较艰苦,真的没有那么多机会,要很努力打拼;今天的社会很富裕,年轻人绝大部分衣食无忧,所以他们欠缺了那种打拼的精神。
而且有一点很特别,就是虽然我生长在殖民地年代,但我那个年代我们必定要读中国历史,反而回归了之后,中国历史的教育变弱了。我很反对这一变化,因此我有直接跟香港的教育局反映,希望加强国民教育,如从小学到中学12年教育都必修中国历史地理文化,这样才可以培育出爱国爱港的下一代。
观察者网:在讨论香港问题,特别是分析部分港人为何“人归心不归”的时候,媒体、司法、教育这三个领域常是重点分析对象。
李汉祥:在教室里是老师教学生,但是一些青少年中心的活动,或一些社区团体的活动,很多时候都是社工来组织的。甚至现在每一间学校都有一个驻校社工,如果学生有家庭问题、情绪问题,乃至犯罪了等等,都是由社工提供辅导和支援的。如果这些社工提供了一些不正确的价值观,会直接毒害青少年人的思想。
李汉祥:我们要在培育社工的时候,灌输一些正确的观念给他们。但是,观念不是简单四年大学教育就可以形成的,正如前面我说的,需要小学、中学12年的基础教育。那些社工在读书的时候接受了正确的观念,就不会容易被人错误引导,从而不认识国家,也不会灌输错误的观念给年轻人。

